“谈心?”
风拂起李系鬓边碎发,高束的马尾混着红色发巾,在夕阳中猎猎飞扬。
斜晖洒在他脸上,那双深褐色的瑞凤眼盛满金光,倒映着胡杨与鸥鹭,如凤飞梧桐。
君眸映盛景,耀耀灼我心。
裴施无畏一时间看呆了。
良久,他捏着酒壶的手一紧,然后抿唇道:“嗯。谈心。”
李系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“谈什么心?”
他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“什么都行。”裴施无畏喝了口酒,看着远方:“主要是想带你来看看这里的景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我生于沙洲,长于凉州,这片土地便是我生长的地方。小时候,父亲常带我来这里打猎。”
李系认真听着。
这是第一次,裴施无畏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。
“这里很好。”李系拿起他准备的酒,仰头喝了一口,“人杰地灵。”
裴施无畏哼笑,“人杰地灵?华洛兄,你也太敷衍了吧?”
李系擦擦嘴角,揩去酒渍,苦笑:“我很认真,只是苦于词穷——书到用时方恨少呐。”
其实是紧张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他有很多话想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想问裴施无畏究竟是什么身份,想与他分享自己的雄心壮志,想向他倾诉失去一切的悲伤与痛苦。
可这些,都无从说起。
裴施无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凉州的身份,那他便不问。
除却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,也是因为他很清楚——自己不会在凉州久留。
既然注定要走,何必深交。
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男儿当自强,有事自己扛。谈心这种事,除了长辈对小辈,便是懦弱的象征,能避则避。
可坐在他身边的人,却让他生出想要倾诉的冲动。
他想要邀请他同自己策马同游、一同创业,更让他生出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妄想。
比如,结个情缘。
他抿了抿唇,问道:“狮郎呢?有什么想说的?”
裴施无畏沉默片刻。
他垂下眼,盯着手中的酒壶,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扯出一抹笑,语气却有些涩,“就是想在进城前,再和你这样待一会儿。”
李系听出他话里的怅然,心头微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