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——
凉州,圆通宝殿。
裴啸之一身红衣,跪坐在观音像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垂首闭目,左手拇指轻拨黑色檀木佛珠,左耳梵文金圈耳环静静垂着。
咚——咚——
古刹钟声悠悠荡开,余音空明,如清波洗尘,久久不散。
“大帅——!”
一名身披玄甲的将军大步走上台阶,来到殿前,拱手道:“三日前范氏于瓜洲起兵,主谋范宁被索晴斩于马下,其余贼党均已伏诛。”
此人正是张文憬。
裴啸之闻言,拨动佛珠的手一顿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闭眼拨动佛珠。
张文憬继续道:“眼下整个西至沙洲,东至凤翔,北至漠北戈壁,南至吐蕃,龙武军镇守之地,再无战乱!”
“恭喜主公!”
他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五年来,主公励精图治,北拒铁勒,西平回鹘,东收凤翔。如今龙武军上下一心,将士用命,百姓安居,商贾往来,河西境内太平升宁,皆赖主公之功!”
裴啸之眼皮动都没动,只淡淡“嗯”一声,继续拨弄佛珠。
面对他的冷淡,张文憬也不气馁,似乎早已习惯自家大帅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。
他抬眼,小心地看向殿内跪坐蒲团上的男人,抿了抿唇,杏眼里闪过一丝纠结。
纠结片刻,他深吸一口气,还是开口:“主公,我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裴啸之嗤笑:“若我说不当讲,你便真不讲了?”
“讲。”
张文憬双手交叠,高举头顶行礼:“主公,文憬想问:既然河西境内已安,何时继续发兵东征?”
裴啸之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。
“为何一定要起兵,再兴争戈?”
“正如你所言——将士用命,百姓安居,商贾往来,河西境内,太平升宁,”他轻笑,“这般下去不好么?”
张文憬抿了抿唇,正色道:“现下河西已无内忧,然而外患仍存。”
“如今军阀割据,天下七分:北朔铁勒阿史那氏,河中河南汉国刘氏,荆楚武安军董氏,巴蜀西川军李氏,东南越国杨氏,岭南清海军李氏,以及河西裴氏。”
裴啸之在听到“巴蜀西川军李氏”时,眼神一闪。
张文憬继续道:“过去五年里,各地军阀虽有摩擦,却无大规模的战争杀伐,原因是二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