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陈仓道北,大散关外。
晨曦初破,霜寒凛冽。
陈仓道两侧悬崖削立千仞,谷口狭长。
道口处,盘踞着一排巍峨城墙,扼守入关中的咽喉。
秦蜀之噤喉,大散关。
突然,寂静的山谷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声响。
武器摩擦声,马蹄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。
“来了!来了!”“燕军来了!”
城墙上,驻守的龙武军士兵们纷纷探头望去。
只见晨雾深处,一面面褐底红纹的旌旗如赤色浪潮自谷中涌来。
燕军三千轻骑行至关前五百步,齐齐止住。
最前方,一骑白马缓缓踏出。
马上之人银甲红袍,头戴红缨鸡翎冠,背带长枪,身姿挺拔如松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,映得那张俊朗的面容如玉生辉。
前西川节度使李系,现燕王,慕容系。
李系策马来到大散关前,抬眸望向城门。
城墙高逾十丈,青石垒砌,厚重巍峨,如山岳横亘于前。城门以玄铁铸就,门扉足有三丈之高,门上铜钉密布,狰狞如兽口。
城头之上,龙武军旌旗猎猎,玄甲士兵密密麻麻,长枪如林,刀光似雪。
李系望着这座雄关,眸光微闪。
好一座雄关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闷的声响骤然响起,千斤城门缓缓开启。
一骑黑马自门中飞奔而出。
马蹄如雷,卷起漫天尘土,直奔李系。
李系自背后取下长枪,单手辔马,看向来人。
黑骑大将行至军前二百步,骤然勒马。
黑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高亢嘶鸣,前蹄重重落地,砸得碎石迸溅。
燕军阵中,董武隆与张灵等燕军先锋军纷纷握紧兵器,神色戒备。
李系抬手示意他们莫动,自己一夹马腹,策马上前,在离对方五十步处停下。
此人跨坐于通体漆黑、额间点星的骏马上,手握黑金龙陌刀,身披玄金重甲,头戴红缨凤翅黑金盔,肩披黑貂毛大氅,随风猎猎翻卷。
那人往日狮鬃般披散的黑发此时一丝不苟地束起,藏于玄金头盔下,只露出那张艳烈张扬的面容。
漠北节度使,龙武军大帅。
裴啸之。
古道两侧,古木蓊郁,清江奔流。
长风过处,卷起碎石黄沙,于二人之间飞扬。